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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成死因
这时的解剖室，已是灯光通明，助手已经准备了冰块、抽风机降温。解剖台旁边的小桌上，明亮的刀、剪、镊、针俱全。李教授和他的助手、学生一共十多人陆续前来，上台的三位大夫进入更衣室，在室温25℃的环境里穿上厚厚的解剖工作衣，汗珠开始在他们的额头闪露。
解剖开始。出于工作经验和对该案件的敏感，在查看尸体外表，仅发现死者消瘦、口唇青紫之后，李教授要执行解剖的大夫一改剖胸、剖腹等常规解剖步骤，首先锯开头颅骨，剪开硬脑膜，暴露脑顶部软脑膜的血管。果真不出所料，透过薄薄的血管壁，可见到脑表面大小血管中血液似未凝固，分布像串珠，断断续续，被透明无血的空隙间隔着。将这部分照相记录之后，随即打开胸腔，暴露并仔细剪开位于前方的心包膜，又将心包膜剪缘稍稍提起，向心包腔中注满清水，用尖刀在右心房上轻轻捅了一下，只见无数的气泡溢出水面。手提相机的助手很快将这一幕收进镜头。在场的大夫不约而同地嘘了一口气，表示他们心中都有了底。
在进一步检查内脏中发现：心脏内没有凝固的血液呈浅红色泡沫状。两肺明显淤血，显紫红色，切开后挤出的血也是泡沫状。腹腔中部分肠系膜血管内也有气泡存在。此外，右肺上叶支气管旁有一直径约4厘米的边缘不整齐的坚实肿块，切面灰白色。从肿块中取下小块作快速切片，证实这是一例肺的鳞状细胞癌。
在以后的一个月里，固定后组织的取材、切片、染色等等步骤逐个完成。李教授又带领大夫们检查完所有的切片，修改好助手整理的记录报告。一方面将书写工整的病理诊断报告寄至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另一方面又组织了一次有医院领导、临床大夫、病理大夫和法医等各方面专家出席的临床病理讨论会。
小小的会场济济一堂。会上临床大夫报告简单病历以后，专家们各抒己见，发表了有关诊断和可能死因的意见，推理、分析、猜测……最后集中到补液质量、注射技术，以及有无其他中毒的可能性等问题。病理大夫根据送检的有关补液的毒物分析以及致热源检查发回的报告，向在座的各位郑重宣布，所有这些检查结果都是“阴性”。随后主持解剖的病理大夫向大家详细报告了尸体病理解剖过程，各内脏肉眼观察和切片显微镜检查的记录，并放映了幻灯片。最后的病理诊断写着：1、内脏（心、肺、脑、肠）血管空气栓塞；2、右肺上叶支气管鳞状细胞癌 ，II级；3、两肺淤血水肿。死亡原因：空气栓塞导致窒息。
会场一片寂静。法医发表了意见，认为无论根据尸体解剖所见，以及临床的表现，都说明这例空气栓塞的诊断是正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