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艾滋病人犯罪,一个全新的话题
记者去年到月湖街铁桥社区办事处采访时,正好碰到刘丁到社区耍赖要钱。这个被称为“恐怖分子”的刘丁个头很小,短发,肤皮略黑,小臂上两大块带着嫩红色刚刚愈合的疤痕格外扎眼,手臂和手指上均有刺青。看到他捂着小腹作痛苦状,社区干部说,这是他“先软后硬”的惯用伎俩。经过社区同志耐心工作和记者反复说明来意,刘丁竟然同意反映一下自己的情况和要求。
点上递上记者为让其稳定些递上的一根烟,刘丁谈起了自己。“我不是个东西,是个畜生,现在为了吃毒,把家中人都逼得没法子,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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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在给刘丁送热水。 |
为安全计,民警通过三台监视仪监视刘丁的起居,以防其自残。 |
“他是蛮可怜,但他发起毒瘾来,比恐怖分子还恐怖。”刘丁所在的铁桥社区办事处主任兼书记黄斯莹认真地说。他来到社区办事处,一般都是先施软计,“好话连篇”,请社区大姐大伯想法给点钱。多次哀求行不通,他就来硬的,不断辱骂,抖狠。“这太恐怖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往你身上来一下,你就完了,根本无从防起。”黄斯莹说,“现在不说是地球人都知道,月湖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个‘人渣’。”
前任社区办事处主任方强更了解情况。她说,刘丁平均一个月到社区办事处来二三次,每次都为了钱,有时急了就把随身的针管拿出来,往臂上一扎,那抽血的动作比医生还专业,抽完就威胁人。没有要到钱,当天社区就会有失窃的事发生。一次被逼急了,方强甚至将自己的胳臂伸给刘丁,说:“你来吧,要死跟你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强告诉记者,刘丁家中父亲用买断工龄的钱买了台电视,第二天就被他拿出来卖了吸毒。现在家中很多能卖的东西都被他给卖得差不多了,父母曾一度外出躲避两年多。社区群众对他更是深恶痛绝,当地百姓说,只要刘丁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有麻烦。在铁桥社区的街头,记者向一位卖小百货的陈师傅问起刘丁,陈师傅无奈地表示,刘丁自恃有病时常来拿包烟,喝瓶饮料,自己也不敢说什么,算是破财免灾,如果不给不知刘丁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他还亲眼看到刘丁在街上持刀抢劫学生。
方强说,刘丁虽算弱势群体的一员,但对他关爱毫无作用。去年,由社区申请,汉阳区还特别为他办理了低保,希望他能有个生活依靠。但他丝毫没有悔改,每次都是低保费发没两天,就又来社区要钱。刘丁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威胁社会。
记者来到刘丁家,周围的邻居纷纷围上来,激动地指着被割破的窗纱、被撬坏的门,说刘丁完全是“祸害”,是“恐怖分子”,希望政府一定把他“搞走”,甚至有人说要把趁他犯毒瘾时把他推到长江里。一位邻居说:“早点把他搞走,这块就都安宁了。”另一位女邻居担忧地说:“刘丁吸毒用的针头用完到处扔,我们都害怕小孩子捡着玩被扎着了,一辈子就完了。”
正在屋前采访刘母时,没想到刘某从社区匆匆赶回,径直向记者冲过来,凶狠地大叫“把带子给我!”,见记者退到一个死角里,他大步向前,眼露凶光,直往记者身上扑,若不是跟随的老户籍民警郭子芹从旁拦了一下,他早已扑上来。刘某凶狠的眼光,歇斯底里的咆哮,着实让人害怕。原来记者走后,他在社区没要到钱,毒瘾开始发作,回来就凶相毕露,完全展示出他做人的两面性。
关押刘丁:社区百姓暂时松了口气
“刘丁事件”经媒体反映后,迅速引起了中央和湖北省、武汉市主要领导人的高度关注。2003年10月下旬,武汉市迅速采取措施,市公安局监管处在距离市区40公里的偏僻位置投资7万余元,按照公安部相关标准设计了一个专门监号及相关配套设施,在市郊建立起国内首座艾滋病犯罪嫌疑人关押点。10月28日,已被刑事拘留的刘丁被收押到这个监号。
一天,记者驱车近1小时,来到位于武汉市郊的这个偏辟的关押地点。关押点四周风景优美,虽然是由一个仓库改造而成,但这里照明、监控设备十分齐备,民警值班室、休息室整洁有序,走廊里整齐地挂着警棍、手铐等警械设备。此外,警方还准备了应付突发情况的特殊措施,如防化服、橡皮手套及部分非致命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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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丁在关押点内看报 |
关押点负责人徐启佳介绍说,关押点针对刘丁可能出现的撞墙、上吊和吞异物等三种自杀情况制定有详细的预案,有明确的人员安排和负责分工,还联系了附近的医院做紧急时的备用抢救。此外,每天早晚民警两次进监号消毒,并为刘丁专门配备了废弃物处理器,对其生活垃圾、医用品定点焚烧,从而确保干警和犯罪嫌疑人“双安全”。
关押室面积在10平方米左右,带有一个卫生间,其生活垃圾从卫生间排出后,直接通过与卫生间相连的废弃物处理器处理,以免污染环境。透过近10公分粗的铁栅栏,可以看出刘丁情绪比较稳定,由于还记得上次在社区的采访,他见到记者还称是“老朋友来了”,说“这里一切都还好”。干警李斌还专门提水壶给刘丁加热水,送去报纸让他阅读。当干警靠近监号时,刘丁也主动配合,向后退出3米。
记者采访中了解到,前来执行这一特殊任务的7名干警均是写申请、报名主动请战的。在上岗前,武汉市疾病防控中心的专家向他们传授了艾滋病的起源、传播、防护以及如何避免感染的相关知识。干警们的家人大都还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看管艾滋病人,只是了解是在执行一项任务。
刘丁刚进监号时没带任何生活用品,加上入冬天气突冷,民警们就将自己的被子、衣物送给他用,还为他买了毛衣。平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刘丁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现在和干警们吃一样的伙食,每顿饭都能吃6两米饭,早晚有热水洗漱,有时还有水果吃。在刘丁生日那天,干警还特地为他买来蛋糕,为其过了24岁生日。刘丁感动地说:“自从13岁吸毒来,就从来没过过生日,现在有人这样关心我,对我太好了!”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主动配合民警的习惯,监号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物品摆放有序。目前,刘丁情绪稳定,非常关心自己的案情,还在民警的帮助下学习相关法律知识。
刘丁被关押让当地百姓拍手称快。黄斯莹主任告诉记者,这真是大快人心,为当地去了一大“公害”。大家心头的一片阴云终于散去了,社区百姓和干部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松驰下来。刘丁的父亲也赶到社区办事处对政府的行为表示感谢,表示谢谢政府能够好好帮教自己儿子。
月湖街派出所指导员常民政也高兴地给记者打来电话说,刘丁被抓为街道治安消除了一大隐患,也为干警办案消却了一大威胁,更让干警们高兴的是辖区及周边地域的发案率也有所下降,还了当地百姓了一个真正的安宁。
然而,在高兴之余,略有担心的黄斯莹主任最后还是特别问记者:“你说,他还会不会被放出来?我们惟一的要求是千万不能把他再放出来,否则他会变本加利为害百姓的!”
关押之后:刘丁到哪里服刑 法律难题亟待解决
尽管刘丁的关押让社区群众拍手称快,但关押后,武汉执法机关却面临着缺少法律依据、判决之后怎么办、关押成本高等难题。面对关押“后遗症”,政法机关感到十分忧虑、上下两难,对下一步怎样处置心中不很踏实。
6月10日上午9时,庭审开始。25岁的刘丁坐在关押室内一张椅子上受审。隔着一排铁栏杆,在分对面1米远的走道上,4名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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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律师在庭审现场。 |
庭审现场的刘丁。 |


































